— 妖精的茶会 —

电阻&无印

辉瞬的胖次:

从一片漆黑的梦境中醒来,迎接一辉的是某个偏僻村落里一个平凡的早晨。他醒来的房间是个堆了高高的杂物,又十分窄小的地方,床也随着他的动作嘎吱作响,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。


他捂着发痛的头试图去回想一些什么,他失去意识之前应该在十二宫末端的教皇厅里,更久之前他在奔跑,从处女宫一路拾级而上,最后来到了撒加面前。再然后就有些模糊了,撒加扔了一个异次元空间过来,他为了替星矢挡刀,直面接下了这致命的一击。


那么现在,这里是哪里呢?他死了吗?听说死去的人都会坠入冥界,这个地方不知道是第几狱的哪里。对常人来说很难接受的生死,他似乎很快就接受了事实。


屋外温热的风吹着破败的帘布,带了很多灰尘甚至是砾石进来。一辉忍不住咳了几声,扯到身上的伤口处,他拉开衣物一看才发现自己被很仔细地包扎好了。在他的记忆中,会这么温柔待他的只有艾丝美拉达。


“啊,你醒了?”推门进入的是个陌生的男人,声音带着成年以后特有的低沉,却很温柔。


“……”一辉警惕地盯着他,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下了床,摆出攻击的架势来了。


“对不起…吓到你了?”男人举着双手退后了几步,面容藏在宽大的斗篷下,他的手拉开了斗篷的下摆,漏出黑色衬衫和背带,下身是长裤,无一不带着外界风尘仆仆的沙石。


一辉目测一下对方大概比自己高半个头,身形细瘦,不会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战士,只是一般人吧,就算攻击他应该不会完全处于下风。这么想着,他的警备心稍微放下了一点。


“那个…我没有恶意的。啊,对了……”那个人在原地自顾自地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把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。


“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,”帽沿之下露出了他格外熟悉的一张脸,“我是瞬,现在是这个诊所的医生。”


“瞬!?”


一辉诧异地看着他,似乎要把那张脸看穿。碧绿色的长发,以及同色的眼瞳,带着笑意而弯曲的眉眼,白皙柔软的皮肤……除了五官更加深邃的轮廓,眼中尽显的疲惫之外,确实都是瞬没错。仿佛就是成长以后的瞬。


不可能吧,一辉所熟知的瞬还是十三岁,这个人怎么看都在二十岁后半,还是说他睡了很久根本不知道外界时间的变化?也或许,只是过于巧合的另外一个人吧。他可能真的是对弟弟的保护欲过剩,所以提到和瞬有关的就开始胡思乱想。


“嗯,是我。”瞬的嘴角弯起微笑,愉快地点头,“哥哥。”


“……”


那样天真无邪的笑脸也是如出一辙的。


“真的是我啊。”瞬毫无防备地向着一辉走过去,伸手还没接触到一辉的瞬间,就敏捷地接下了他有力的攻击。


一辉的拳被瞬的掌心包裹着,完全看不出这么纤弱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力道来阻止他。


“我是你的弟弟。”瞬轻易地化解了进攻,拉着一辉到床上去,“哥哥再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

“啧。”一辉愠怒地甩开他的手。


“不要露出这种眼神,会被人误解的。”瞬拗过他不肯听话的双手,几乎是强硬地把他推到床上去的。


“你是从哪个时空过来的呢?”


“啊?”


“嗯…这么说吧,我发现你是在三天前,就在这附近,空间突然变得很混乱,所以我想你应该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。”瞬略带严肃的口吻诉说着,很快又变回刚才亲近的样子,“不过是哥哥真的太好了。这个时代里真正的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,让人很担心。”


可能是瞬的话语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,他竟然有些半信半疑。


“还是不能相信我吗?”看着沉默的缩小的兄长,瞬叹了口气,搬来椅子坐在床边。


瞬低着头思索了一阵,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样,直视着一辉。


“我证明给你看。”


他这么说道,眼中是和十几岁的瞬非常相似的坚定。然后一辉能明显感觉到这间屋子里微妙的变化,风、气流在渐渐围绕着瞬的周围旋转,这个空间宛如活物一样听从瞬的指令在颤动着,仿佛要拔地而起冲入某个他未知的场所。瞬的手中是发出清脆声响的锁链的残影,现在的他正闭着双目,很是吃力地控制着这股力量。在他的身上,一辉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仙女座星云的形状。


这是他很了解的瞬的小宇宙。认识到这点,让他对自己的直觉确信无疑。


那一刻,小宇宙的气息突然弱了下来,像燃尽的灯花在黑暗里最后战栗了几下,终于还是熄灭了。瞬捂着右手臂,在长袖的衬衫下绑着厚厚的绷带。


“瞬!”


“没事。”瞬咬着牙安慰他,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,右手也因为痛苦而颤抖着,他把到嘴边的呻吟吞了下去。再次面对一辉的时候,已经和刚才无二。


“这样就能相信吧?”瞬用手背拭去汗液,把凌乱的头发也剥开,并不希望一辉看到他窘迫狼狈的样子。


“这个伤是怎么回事?”


虽然不知道是什么,但一辉本能地感到这个伤口散发出不祥的感觉,是黑暗的、怀有恶意的力量,并且让瞬连燃烧小宇宙这么平常的事都做不到。


“是魔伤……”瞬用微弱的声音简短地回答他,抢在他询问之前说道,“不要说我的事情了,我刚刚有问过你是从哪里来的吧,可以告诉我吗?”


显然瞬更关心其他事,一辉也只好尽力去描述自己所处的时代。


“……我和沙加被穆救回来,然后我就去教皇厅了,在双鱼宫,我看到你……”


“我好像中了阿布罗狄的白玫瑰吧。”瞬怀念着过去发生的事,现在还隐约能回想起来一点,“阿布罗狄真是很厉害的对手。”


“我以为你在那里死了,不过看到你现在长这么大,那一战最后你没事的吧。”


“是不是有点奇怪,这样的……”瞬不禁笑了起来,“哥哥比我要小,好像我才是兄长一样。”


“不可能,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。”一辉则不以为然,他虽是承认了未来的瞬这回事,却没有把眼前的瞬当作别的什么人。


被一辉坦率的话语触动了一番,瞬不自觉会把一辉和自己真正的兄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。他觉得一辉不会明白他对兄弟这份血缘的感触之深。


“十三岁的我确实是你的弟弟,软弱,又很无力。而且看到哥哥你对战沙加以后牺牲,当时大概根本没想到你还活着,只想快点死了去陪伴你。”瞬故意去捏捏他的脸,恶作剧得逞之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,“能让你留下来就好啦,但是十三岁的我还需要着你。我会尽力去找找方法的。”


他会突然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意,是斩钉截铁地觉得一辉根本不懂他的心思。就算对现在的他的兄长,相信也不会明白。这是他自己没有发现的软弱的地方,最后变成了他逃避的理由。


“那现在的那个‘我’……那家伙在哪里?”


“噗,没有这样称呼自己的吧。”瞬被他生硬的说法逗笑了,想了想才说,“哥哥在哪里我也不知道,从来没和我说过……”


有一句话是骗人的,他很清楚地知道一辉会去哪里,但是假装不知晓让他能有理由不去寻找。


“你需要我吗?”出乎意料的是,一辉却用格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,然后立刻又羞红了脸,支支吾吾地说下去,“就是那个…这个时代的‘我’…不管怎么说,你有危险的时候,我都会保护你的。”


“我知道的,哥哥一直一直都是…这么温柔的。”瞬摸摸他的头,轻柔地拂去上面的尘埃,“所以我才想要变得更强一些,这样就不会总是这么拖累你了……”


“不是的,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!”一辉果断地否定,“你是…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弟弟,虽然我做的不太好,我想…在你身边会让你反感吧,有个过去不太好,性格又恶劣的兄长什么的……”


他对自己的弟弟很难启齿的话语,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竟然能用笨拙的语言诉说出来,他没想过瞬会顾虑这些,所以一直以来连二人单独谈话的机会他都很少给予,大多时候都找些借口走了。他以为一走了之对双方都好,也总以为自己是为了瞬才这么做的。原来都是自私又欺骗自己的拙劣的理由。


“真的吗…?”瞬微弱的声音传来,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瞬已经偷偷开始抹眼泪。


啊啊,他真是不中用的兄长。从小到大多少次瞬哭泣的理由是被欺负,而不是为了他呢?


“很高兴能听到哥哥这么说…”呜咽声堵在了喉咙口,瞬感到声音都在酸涩。


“但是战争就要来了,只能在战场上相见了吧。”


“战争?”


“对了,哥哥的时代只经历了撒加叛变这件事吧。”瞬看到他点头,继续说道,“冥王哈迪斯的名字你听说过吗?”


“啊,两百多年一次的圣战吧,正好就轮到下一届。”一辉说道,从他的脸上还看不出战争留下的阴影,瞬知道他和自己不一样,他还只是未成熟的花苞,尽管有过不完美的记忆,但完全不明白真正的圣战是什么。


“圣战胜利了吧?”一辉迟疑着问道,瞬的脸色不太好,他不知这个话题让瞬想到了什么。


“胜利了。”瞬深深地吸了口气,“非常艰难,但最后终于取胜了。”


原本应当是很好的消息,瞬却完全没有表露出这种感觉。


“然后,新的敌人来了。”瞬提及了马尔斯带来的世界范围的战争,“圣战里黄金圣斗士全部都……圣域缺少了战力,沙织小姐被俘虏了,后来星矢也被……”


“如今的圣域已经被马尔斯的势力攻占了,我想很快大战就要来了。”瞬的眼中覆盖了阴霾,根本看不出胜利的希望。


果然还是不太一样的,与尚处少年时代的瞬相比。他原来是很盼望着瞬长大并能独当一面的,现在却退缩了。他相信瞬不管多久以后都能保有少年时的善良单纯,只盼磨难将他打磨,却没有想过瞬会失意落魄,对接踵而来的战争感到疲惫不堪。他没有那个立场去责备瞬。


“我想……年轻的圣斗士们会取得这个时代的胜利,重任会落在他们身上。”瞬似乎看出了一辉的想法,转而说道,“前线不适合我了,这个伤也让我不能战斗。”


“瞬……”


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人心痛不已。


“什么事?”瞬往茶杯里倒了点水,递给一辉。


“你经历过圣战…是什么样的?”


“是在问取胜的方法吗?哥哥不用知道也没关系,最后都会过去的。”瞬刻意回避他的问题,关于圣战的事不想再回忆更多。


“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让黄金圣斗士活下来?…我在的那个时代,因为撒加之乱死去了很多黄金圣斗士,但是应该还有什么方法吧……”


“……”


瞬没有立刻回答,没有肯定却也不否认。


这个问题究竟有没有答案?


他每次回忆起圣战,在他眼前浮现的都是数以百计失去性命的战士的身影,甚至不可避免地想到在冥界深处,他自身被哈迪斯所支配的场景。


他眼睁睁看着兄长为他受伤,为他可以抛弃性命。他的哀求和舍命一点也没有传到哈迪斯那里。


“求求你,我可以把我的身体给你,请求你不要伤害哥哥……”


不死鸟最后的羽毛落下了,兄长离他远去。他以为一辉没有那么看重他,作为圣域一派的战士,心中无不向着雅典娜。


原来他根本没有试图去了解过一辉,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,害怕被拒绝,所以选择了逃避。


最后那个错误的选择,是他在整个世界和自己之间选了大义,没有选择一辉,而一辉选择了弟弟。


“我想应该有办法…”瞬犹豫着开口,最终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模样的一辉身上。


“杀了我,哥哥。”


“你在说什……”


“杀了十三岁的我吧。”瞬的眼神是难以置信的认真,“你一定要做到,然后成为战胜了冥王的英雄回去。”


“……”一辉听完了他的话,第一反应不是理解,而是出乎意外的愤怒,“别开玩笑了!就算你是瞬,我也不允许你说这种话。”


“哥哥先问我方法的,而且你必须做到。”


“……为什么我要这么做?”


“因为我喜欢哥哥,和任一个时间点上的我一样,所以我希望由哥哥来动手。”瞬没有提到关于项链的故事,事实上他渴望一辉永远不会知道。


“…我做不到。”一辉妥协,他知道瞬不愿意再说更多,“因为我也……”


“什么?”


“没什么!”一辉别过脸去。


“别生气了,是我不该说这些的,哥哥只要做了无愧的决定就好。”瞬起身,“我帮你换药吧。”


“喂…脱衣服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吧。”


”不行。”瞬绕到背后,让他抬起手,冰冷的手蹭到了他的后背,瞬明显看到一辉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

现在还是很瘦弱的肩膀,很快就要去承受圣战的重荷了,在这之前瞬希望他能好好休息。


至于刚才说的那番话,等一辉到了冥界以后就会明白了吧。


这个世界会不会被改变,会不会变成更好的样子,又有谁知道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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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03-08

14 星云锁